城市進化

工作聞遍咖啡香

陌生城市裡的咖啡店是我們的避風港,幫我們從飄泊的旅人心情,易身融入安穩的在地人心情。在街道上穿梭的時候,只能大把抓進流逝的風景;但走進一家店裡,即使時間仍流轉,空間卻靜止了。感官思想因為靜下來,而被放大了,因此有了餘裕去跟一個空間的性格互動。每家店都是一個縮影,是一個社區、一些理念、一個族群、或一些習慣的縮影。因為性格如此繽紛,有時想上咖啡店還會想半天,今天適合去哪一種咖啡店。 Continue Read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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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之屋 (5)

  VJ是隨時都準備跳到人家身上,開始扯淡的那種人。我在他身後觀望菜單不久,他就主動走過來說:「不好意思,我不應該檔在櫃檯前面那麼久的。」這樣就算了,他移身到我側邊之後,又加上一句:「我是Vijay。你叫什麼名字?很高興認識你。」彷彿已經習慣創造機會,與人搭話,令人有點警覺。但是,這裡是Revolution Cafe,就算警覺,也無須太過在意。   坐下不久,變成他的搭盪跟我搭話。   「我也只喝那個牌子的ginger beer。」他贊許的指指我的汽水瓶。   「薑汁汽水不就只有這個牌子嗎!真的很好喝。」我們便開始一陣關於牙買加與澳洲、汽水與藍姆酒的簡短話題。   「我跟James是這間咖啡店認識的。」VJ理所當然的說。「然後我們現在有一點生意往來。」James接道。James是藝術家,但我只記得VJ油嘴滑舌,他是什麼職業似乎沒那麼重要了。雖然舌燦蓮花,但似乎是位軟體工程師。   「大家都來這裡下班,你來這裡上班啊?」他比比我的電腦。我便回應以「興趣寫作」的說法。確實,這是個人人來聊天互動的活絡地方,在這裡打電腦搞不好會引人不快。「想做什麼就做吧,你忙。」   過了一會,VJ和他的朋友James決定移坐戶外座。「要不要到外面坐?外面很棒,你應該到外面。」半認真半客套的邀約,令人不知如何反應。跟他們閒聊,有點耗我精力。但是在禮拜五傍晚的Revolution Cafe打電腦,多少令人有點不自在。與其堅守原訂計畫,不如跟著現況走算了。   「有何不可?」我在他們身後自言自語,收起電腦和汽水瓶。「對啊,有何不可?」James應和一句,先行離開了。   當我走到戶外座,這才尷尬的發現根本沒有我的位子。每張僅容得下兩人坐的小圓桌,都已有一人佔據。尷尬了幾秒鐘之後,VJ跟隔壁坐拉了一張椅子,而且還興致勃勃的閒聊好幾句。我就在他們面前坐下,聽不動他們在聊什麼,也不意圖差話,把袋子放在地上,把電腦放在膝蓋上。   「看來我不該繼續工作,只能加入你們一直聊天了。」我很想這樣開玩笑,腦袋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將這句話成形為一句輕鬆、幽默的英文。那就算了吧。外國人,就是in the moment。對當下多做作解釋、描述或形容,對我來說是解圍,對他們來說不但沒有需要,反而令人困惑。   「你寫中文啊,是作家啊,很厲害嘛。哼。」VJ滔滔不絕,喜歡冷眼說笑話,我有點招架不住,並且好奇他的朋友怎麼有辦法受得了。James不多話,會捧場的笑,是個很有包容性的角色,不會對每件事都有反應。「這本書很有趣,你應該看看。這個男的,他背著冰箱環繞愛爾蘭一周,就因為他喝醉跟人家打賭輸了。現在他成名了,要再跟別人打別的賭。」James依舊捧場、認真的回應:「這真是很有啟發性的故事。」VJ洋洋灑灑:「我們都害怕太多事情了。有些人就是不害怕,所以什麼都可以去做。」   一如往常,種族背景國籍問題,要聊天好一陣子後,才會開始觸及。Vijay在印度出生,十四歲搬到倫敦,十幾年前又搬到舊金山,現在在這裡定居了。James是當地人,曾短暫的到別的城市住過,但還是喜歡住在舊金山。「有人說,如果你在一個地方待得夠久,世界就會來到你面前。」他笑嘻嘻的張開雙手:「你看,印度、英國、台灣……都來到我面前了!」我和Vijay互看一眼也嘻嘻一笑,我們恰好是屬於跨越世界的那一型。   坐在角落的一個紅髮女人噗哧一笑。剛剛我和他就無意間四目交接,微笑了一下。我有點緊張,她如何看待我們這些有點真誠、又有點表面的對話?   我們看向他。「沒什麼。只是……講到旅行這話題,很有意思。我到處旅行很多地方,這裡還算是家。」她有點年紀,無意間會露出疲態,甚至有點渙散的樣子,但是微笑的時候很沉靜,很美。她的頭髮泛著不自然的霓亮紅染,亂糟糟的往各個方向發散尖角,長度只過脖子,不像是龐克頭,較像是久未打理。她外表穿戴著各種刻板印象,但言語相當清晰,談吐沉穩,不易動搖。   「要看每個人,究竟去找什麼體驗,就會體驗到什麼。對我們來說,是種性靈的體驗,是去那裏的空白以及大自然中去學習。Decompression只留下其中一部分的體驗而已。」她堅持表態。James提到十月將到來的Burning Man Decompression,然後表示Decompression比起實際的Burnging Man,較像是party。「我連續去了十四年。你去過幾次?」她慈祥的反問James。James這時像個小男孩,回答:「上一次是1999,然後……第二次是今年。哈哈!就兩次。」   有時話題黯淡下來,James玩玩手機,VJ東張西望一直跟路人搭話,Lorie也不時自然的抽離對話,等她的朋友。   我繼續和VJ和James圍繞著迷你小圓桌。這時另一邊有一位看起來有點神經質、面帶微笑、眼鏡圓圓臉也圓圓的男生,認真打電腦。很不幸的,一直被VJ強硬拉入話題,每次說了一個笑話,我和James笑得勉強,就會把他拖下水。過了不久,我起身去隔壁買披薩,把書包和電腦都留在園地。這是個慣性的實驗,不管是在舊金山還是洛杉磯的咖啡店,我都曾經選擇性的把東西留在位置上,似乎想證實那是一個可以放心的地方、周遭是可以信賴的社群。   「你去買吧,我們幫你看東西。」VJ揮揮手。他們兩人的組合張力太強,可以上脫口秀節目,要是實際上是詐騙二人組,我也不會太驚訝。失禮了,失禮了。VJ朋友真不少,一下是路過Cafe Revolution的常客,一下是做在店裡的牙買加人,還買了杯啤酒送VJ,每人都很熱絡。怎麼就是少了女性朋友呢?我一再考量,要不要直接跟他說你太吵,步調太快,我無法招架,所以晚上不會跟你們去吃祕魯烤雞啦。   他倒是隨時都可以演出:「她?她要跟我們去吃祕魯烤雞嗎?怎麼可能!她講中文耶!拜託。人家講中文耶!而且她等下要去畫廊看展耶!怎麼可能跟我們去吃烤雞。」   稍早前,我上完廁所出來就看到他在我的電腦前動手指。在我打開的空白Word頁面上,只有「ㄐㄛ」兩個注音符號。 「我沒跟你講,但我也懂中文。」他抬起一支眉毛跟我說。   「是啊,給你那麼多時間,你才打出兩個字?」我數落他。「中文太遜了吧!」   過不久他又堅持要給我建議。我便給他看進行中的文字檔。他指指其中一個段落:「這裡……這裡。這裡要清一點。太重了,太多了。」他到底想唬爛什麼?噢,原來如此。我在那個段落中間按了六次空白件,拆分成三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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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穿越舊金山與灣區之間的紅線

Highway 101,這條紅線將北灣與南灣的小指頭給勾上了,北灣與南灣原本各佔一方,北灣舊金山有得是雅痞與設計人文,南灣則以宅宅科技大屌霸據其地,兩者卻又要愛不愛的,北灣嫌南灣實在無聊,每日不是上班寫程式下班回家吃晚餐睡覺週末跟別人家庭爬山 BBQ、Potluck,就是宅在家跟小孩看電視想天倫之樂;南灣覺得北灣太過前衛,找個車位用上半天搞得心情不好、下車還得小心路邊髒兮兮的屎尿垃圾齊發、什麼都貴酸酸,一趟北灣舊金山一日遊可真吃不消,可兩者卻又惺惺相惜,久了卻也互相影響,南灣漸漸多次北上找北灣,那夜不留下點什麼痕跡可真不行;大企業一步步將總部搬進舊金山,南灣則越來越多雅痞咖啡店跟商店;你說是否有甲甲味於其中,這我可真說不清了。 穿越灣區的 Highway 101 高速公路連接起了舊金山與南灣,沿著半島內海彎彎沿沿地伏著地面前進,頂端橫越金門大橋往北灣前進,途中經過了 Bay Bridge 海灣大橋、 San Mateo 92 以及 84 這三座跨海大橋,甚至再接另一條橫向高速高路 380 線,目的是接往另一條沿著西灣山脈的高速公路 280 線。常有人說這高速公路的交通狀況反應出了目前灣區的經濟狀況,換言之,車量多寡可映照出塞車的程度,因為車多,表示生意很多,大家東奔西跑,忙個不停,也造成了塞車不斷(洛杉磯更是塞車天堂,怎也不見經濟繁榮?),因此在 Google map 或是 Waze 手機導航系統的地圖上常常可見高速公路呈現紅色壅塞狀態,是謂一條「紅線」。 駛在這線上可也真是令人難耐,好比一只小指尖滑過那有點壯又有點宅的軀體,想直搗黃龍卻怎麼也前進不得快,走走停停,車頭對屁股,你一來我一往,想不貼上都不行。沿路上有著許多閘道口,方便用路人前往不同城市的不同區域,另一好處則是不小心下錯交流道也都還有機會再快速開回高速公路,缺點則是常令人搞不清楚該在哪裡下橋,就算有 GPS 導航系統,過近的閘道口常對於新手而言常會搞混(其實是下面那洞不是上面阿)。 這些高速公路當初不知是如何設計,現今銜接閘道的路面寬度以不足應付大量車潮,過多的交流道則造成匯車時速度大減,大小車禍不斷(因為在操作手機?)等種種原因讓Highway 101 變成一條大家上了會心情不好的公路。讓我們從舊金山出發一路往南,首先通過舊金山市內的 Highway 101,他已與一般道路合併,叫做 Van Ness Ave.,北銜接金門大橋通往北灣,塞個不停;開到舊金山國際機場附近時開始出現複數型交流道,塞個不停;接著經過 San Mateo 92海灣大橋,從西灣的駕駛們採著轟轟油門進入南灣,過急的性子可卻也讓大家擠個一團;再來塞到了84 大橋與 Palo Alto 科技重鎮,二話不說,索性將車停在橋上也罷,把買來的手工咖啡好好地在車上品嚐,一消怨氣。 駕駛們似乎也對於這樣的情況見怪不怪了,要互換車道、超車、讓車,都有默契上的配合,頂多就是讓對方駕駛下了高速公路追上來在等紅燈時下車,走過來用粗壯的手指不斷用力戳著你的窗戶,彷彿想把玻璃刺穿直逼你的耳洞,罵著你那白痴般的駕車技術,我說聲抱歉後窗戶趕快搖上,油門一踩頭也不回地才不理你咧。 這條紅線阿,可真是耐人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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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緣身在此山中之聖誕樹尋找奇遇記

每年十二月,當天氣越來越冷、黑夜越來越長,穿梭在舊金山灣區101號公路上的通勤車輛,總會看到山上佇立一棵巨型聖誕樹,亮晶晶的閃著金光。遠遠目視就清晰可見,實際上想必要更大好幾倍。這棵聖誕樹的金色光芒,紓解人們年終塞車回家的苦悶心情。但回家後,多半就忘了它的存在。這棵聖誕樹是誰、在哪裡、用什麼方式立起來的?似乎也不是那麼重要。 但是這一年,我們禁不住神祕聖誕樹的召喚,決定要驅車前往尋找它。不用地圖、不查地址,以它的光芒作唯一指引,用肉眼和本能親尋聖誕樹。 第一個線索 聖誕節前的最後一個星期五傍晚,天色瞬間由粉轉黑,舊金山市區繁忙,滿是購物跑腿聚會的沈重車潮,開開又停停。我們展開冒險了! 至少,我們握有幾樣線索。第一,它跟 South San Francisco 的招牌在同一個地方,白天通勤時,會在同樣的位置看到白花花拼出來的 South San Francisco字樣(事實上是用白色大板子拼成的,大到還可以在上面溜滑梯)。所以我們上網證實聖誕樹位於 South San Francisco,一個叫做 Sign Hill Park 的地方。 好不容易擠上101公路,開始南下,卻不曉得要在哪個出口下。 第二個線索 第二個線索,是樹在山頂的南側。因此我們等開經過平地中很不自然隆起的一座山後,才決定下高速公路。下了高速公路怎麼走?使用本能,沿著最大的馬路走。 我們開在山的北側,看不到聖誕樹,只能以50英哩速度在山腳下,隨車波逐流。幾分鐘之後,猛然看見金色的三角錐,豁然長大了數倍,就在不遠處的黑色山脊上! 大馬路持續延著山腳環繞,要接近山頂也不容易。我們選了一條小路左轉進去,想往山上逼近,卻發現他往返方向蜿蜒。回到大馬路上後,開始有點緊張,每條垂直的路看起來都是通往住宅區的小路,如何判斷誰會帶我們去山頂的聖誕樹呢? 第三個線索 眼看金光樹從我們的前方跑到左前方,然後變成在車子的左側,我們似乎漸漸遠離這座山,手上僅剩的線索,就是它位於一個公園。彷彿玩遊戲一樣,錯過就再也無法回頭,緊張感油然而生,於是在下一個紅綠燈奮而切進左轉道,緊跟著一部廂型車駛入黑暗! 這條路的正逆向由安全島隔開,很像通往什麼博物館園區的大門。但彎彎曲曲的道路鋪著石板,只是個安靜的住宅山坡,每幢房子都暗暗的,公園會在這裡嗎?廂型車意想不到的快速急馳,一轉眼就不見了,我們的引擎受到振奮,也一口氣駛到盡頭。 盡頭是個黑暗的小空地,仔細一看原來是停車場。會是這裡嗎?有停車場看來就有公園,但是一盞燈都沒有,卻不像是公眾場所。 下車一看,果不其然,一個牌子寫著「Sign Hill Park」!但是這麼偏僻漆黑,突然之間我們怕了,誰曉得黑暗中是否危機四伏?想黑夜上山是不是很蠢?這麼黑連路都看不到,怎麼前進? 突然間,三部轎車駛進停車場,停在我們周遭,嚇!是黑道成群結隊來了? 幸好下車的是男女老少,還有人推著嬰兒車,我們決定上前一問:「你們是來這裡找聖誕樹的嗎?」光頭大叔回答:「對呀!」 「那……我們可以跟你們一起嗎?」 光頭大叔對另一部車招招手:「來來來,我們的領隊是那位……喔!」領隊是位精瘦的伯伯,口若懸河:「我們是同個教會的,帶小朋友一起來找聖誕樹。是個簡單的導覽啦!好啊,你們可以跟我們一起走,來吧!」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聚集在一起,然後伯伯亮起重量級手電筒,照亮前方的碎石路,帶領眾人開開心心的往黑暗中攀爬而上。我們不敢相信自己的運氣,不但找對地點,還剛好跟上一個備有手電筒的導覽! 親眼見到的聖誕樹,其實是一根大約三層樓高的木杆鐵絲塔。數十根粗鐵絲從木杆頂上垂下,掛滿紅色與金色的燈泡,近看仍讓人感動莫名。尤其在這山頂上,幾乎整個灣區的夜景清晰可見,頂上總是有飛機盤旋,起降舊金山及奧克蘭機場,San Mateo 橋、Dumbarton 橋都在夜空中閃爍。 誰曉得平凡務實的 South San Francisco,卻是唯一立著浪漫金光聖誕樹給整個灣區共賞的城市?誰曉得這棵樹,其實是出於三零年代年前 South City 宣傳自己、吸引產業進駐的商業動機?「South San Francisco the Industrial City」的字樣在公園另一處,人們可以在上面溜滑梯,當初就吸引了食品、金屬、化學、製造等工業,現在 See’s Candies 的工廠、Genentec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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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環的財富

文 / Xiaolong 記得很久以前看到過一本書,名字叫做《《人一生要去的100個地方》。如果有人問起,你的答案是什麼呢?我猜每個人都會有很多不同的答案。在我心中的坐標是舊金山以及附近的硅谷 (矽谷),因為我想到那裡去探索更多的空間,認識更多有趣的人。這想法激勵著我從游戲行業中抽身,從上海來到美國,選擇在而立之時開始新的生活。但畢竟初來乍到美國,人生地不熟,最要命的就是錢包癟癟的,當初別離時的豪情萬丈迅速就被一張張支付出去的美鈔一點一滴的消耗了。但生活總是要繼續,飯還是要吃,衣食住行哪樣不能缺。所以我漸漸也開始學習別人省錢的方法,問身邊的同學朋友你知道哪裡有買便宜的家具嗎?哪裡有便宜的教材可以買?就這樣漸漸開始挖掘出美國生活物品循環使用的一面,嗯,直白的稱呼就曰二手文化。四處交流一下,發覺大家也都是這樣過來的。 在老家裡,我很少去使用二手的物品,因為心裡總是覺得有別人用過的痕跡而無法接受。但在這裡,一切從簡,心裡的那道標准也開始愈來愈低,反而開始察覺到了好處,心裡也安慰自己說這樣可以減少碳排放。況且舊金山本身就是有五湖四海的兄弟姐妹從各處漂來又漂出,所以只要你能想得到的,幾乎都可以從網絡,實體店鋪買到或者賣出。交易的環境也比較簡單淳樸,所以基本都還好。 自己最初的大手筆就是從 Valencia Street 上和 17th Street 交彙處的 Community Thrift Store 開始的,最初是被外牆上塗繪的塗鴉所吸引,邁進了這家店。結果就逛了好久。還動員室友和我一起抱回了美金八九十元的 CRT 電視機,那是個很沉重的決定,幾個人七手八腳的就利用公交車把這個大家伙搬回了家,插上機頂盒空蕩蕩的客廳頓時也蠻像回事了,結果心裡就在想如果有個舒服的沙發就好了。不知道心裡的嘀咕是不是被上蒼聽到,結果某天回到家中,室友就興奮的和我說,看到街角處有個新沙發,不知道為什麼扔在那裡,如果我們想要,就把它搬回家吧。好家伙,立刻起身又去搬了,三個人一起把它從一樓搬到三樓,再仔細看看,材料還是類麂皮的,十成新?當下就奇怪為啥就有人不要了。因此心裡閃現很多的美劇情節,是不是毒品交易的道具,是不是藏著秘密,又是不是我們把人家搬家的新家具搬進來了,因此忐忑不安的過了好幾天。但美國室友早就習慣了這種巧遇,當下就開始計劃整潔沙發了,從朋友處借來清潔劑和超強吸塵器,來了個底朝天的衛生清潔工作。過了一天,一個無比干淨的沙發就 出現在了我們家的客廳了,為以後的 party 或工作之余,提供了一個溫馨的 cozy corner。 這樣的事見多了,自己也變成了一個捐獻者。讓有用的東西可以循環的使用,這真是一個很棒的決定。比如搬家處理椅子,如果沒人要的話,就放在門口,附上一張紙條,很快就有人收走了。作為獻寶者,我心裡還很高興的。這一切都發生的很自然,我曾經也接受過這樣的幫助,現在就讓它進入下一個漂流循環對別人做些幫助吧。 對比亞洲,我那還沒有那麼富足的家鄉,有很多的感想。舊金山作為一個超級大國的一個大城市,並沒有因為富足而浪費,我故鄉中都已經幾乎銷聲匿跡的二手商店,在這裡卻變成了一種非營利組織機構,為物品循環做著貢獻。在這裡人們把收到的所謂垃圾重新編輯整理,小修一下。在店內以很廉價的價格去賣,這樣既幫助了像我們一樣的窮學生,同時他們也用收到的盈利部分做善事。勿以小事而不為,如果都是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心中的對富有的理解肯定有所不一樣的。物質,財富皆由人創造,可以來去自由,謙卑的我們可以選擇做財富的一位保管者,也可以放縱貪婪選擇無止境的截留保守這一條途徑。你的選擇是什麼,還是有更多更好的方式與大家分享呢?     Xiaolong,設計師,旅居舊金山三年多,現居上海,從事遊戲公司美術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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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的住,住得自由

若真的說誰最有權力在舊金山自由的居住,那我想絕對是路上的鴿子與流浪漢。過高的房價與不斷上漲的租金,令許多人開始往城市以南遷徙,不知不覺舊金山成為了一個被「住」這件事給掐住了的城市。 早上起床坐在床上看著窗外,撒落進來的陽光十分溫暖,短暫的發呆後想想自己怎麼沒有在窗邊種植小盆栽,搭上陽光應該會是一幅美好的畫面,轉頭看看房間內其他空間是否還可以做點什麼額外的事,仔細看看發現物品種類不多,但卻相當堪用。 突然意識到這是因為我隨時準備可以到處搬遷,多半為了工作或是生活因素;又想到自己已在四年內搬過三次家,這還不算上使用airbnb線上短期找房工具的次數,從南灣住到北灣,來來去去身邊物品也換了不少。想到這座城市內有多少跟我一樣的人?在城市裡來來去去,像紅血球一樣,穿梭在各大血管與各個器官內。 現在身邊(房間內)陪伴我最久的物品大概是我的行李箱衣物與一大堆書。倚著牆的大書櫃上的書則是陸陸續續在這邊累積起來的,有趣的是房間內的家具幾乎都是自路上撿來,或是購入的二手家具。只有我的單車、印表機、縫紉機和電子琴是新的,但這些算是家具嗎?一直都隨身帶著走的東西還有我的筆電(換了第三台,水果牌筆電可能被我操太兇)、作品跟身分文件。 由於特殊的居住方式,這裡也演化出特殊的搬家方法。創立於1945年的 U-HAUL 租車公司,便提供許多貨車出租,由於人力成本昂貴,使用此類租車來搬家的人不在話下,U-HAUL提供租車者保險(在美國駕駛必須要有汽車保險才能開車上路)和少部分的油,費用計里程,最後幫他加回部分的油就好,其他的只要駕駛不要撞壞車,鑰匙到手車子就是你的了。 很多人由於搬來搬去,身邊的東西也不多,這也讓許多人選擇住進較小的房間,說是房間,到不如說是一個居住的空間:人們為了省下租金,選擇與更多人擠在同一個房子內,或是選擇住在不是房間的空間,如儲藏間、客廳、車庫(常有房東將車庫改裝成「房間」)等,房間(room)的廣義定義已經在舊金山被改變。 許多人剛抵達舊金山時,尚未找到常住居所,會先在飯店或是Hostel暫住。而飯店的需求不小,許多各式各樣的Hotel也存在於這座城市,各種價位滿足各種人的需求,從bnb, hostel, hotel, luxury hotel and more。不同區塊的飯店也有著不同的特色,許多外觀古董級的飯店裡面也真的是古董級的內裝。 來自臺南的Film Maker: Ruby小姐說她剛到舊金山時一開始住在Sunset區的Hostel,住了三個月,當時也真的很難找房,好在Hostel的負責媽媽(負責人)讓她多住一段時間,即便是在有許多房客不斷入住的情況之下。多年後再次搬家時,也又在回到這間Hostel,不同的是負責媽媽這次提供她一間個人小房間,享有自己的隱私,這是長年培養出來的感情。 因為房租便宜,台灣藝術家 Hui 和上海遊戲設計師 Kelvin 曾經在SOMA區的港邊船屋住上一段時間,Kelvin 回憶起當時白天都可以聽到海鷗在屋頂啪啪散步的聲音,晚間的時候則是會有著小小的海潮搖晃屋身,慢慢便隨著入眠。 互動設計師Corey的家在Castro區,是棟傳統維多利亞式建築,建自19世紀,換算一下也有一百多歲,他的房間基本上是儲藏間,擺上一張full size(一個人睡很寬敞,兩人勉強可以擠的下)的床和一張小長桌便滿了,租金$500元不囉嗦,可以與四個女生同住(當然其他女生有自己的房間),儘管那是一個三房一衛浴的樓層。 學生Jerry使用Airbnb的時候在舊金山MIssion區借住別人的家,一個晚上$50,短期居住還滿方便的,有自己的房間,自己的衛浴,只不過要與屋主共享幾個晚上,但這也是一個認識新朋友的好機會,提著簡單的行囊,其實非常適合旅行者使用這個服務。 Martin住在Lower Pacific Heights區的某天橋下一段時間了,他的家當就全放在超市推車上,跟其他幾個人一起擠在小小的遮雨空間,他原本是程式設計師,被公司解雇後付不出貸款,只能被迫居無定所。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需求與理由在這座城市遷徙著,也許他們曾經住過彼此曾經待過的住所而不知道,也許某個人正準備將住所出租給下一個人,而他們曾經在城市中的某個活動中擦身而過。在舊金山「住」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選擇自己想要的住所卻是一件非常「自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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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一個人吃飯嗎?

昨天我室友問了我一個文明病的問題:你會一個人吃飯嗎? 我不知道她是指能力上會不會,或是行為上會不會一個人去吃飯。 這是一個再簡單也不過的問題,不就是一個人走進餐廳、一個人坐下來、一個人點菜、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結帳,為什麼一個人會變成一個能力問題? 我想這個社會對於“一個人”給予太多的同情,然後這種同情有時候等同於一種歧視。 當我走進餐廳,所有的座位都是兩個人起跳,好像我坐了一個桌子就浪費了老板另個座位的賺錢機會。 當我想離開座位上個洗手間或到櫃台點第二杯咖啡,我得擔心沒有人幫我看東西。 當我從電腦螢幕前抬起頭,沒有另個同伴陪我瞎聊幾句,我就一定得跟陌生人有個尷尬的微笑。 當我不止想吃一碗麵時,我就得多點一份一個人吃不完的小菜。 當我想安安靜靜吃一頓飯,我就得忍受其它桌的“和樂融融”。 喔,也許我真的太偏激了, 但是, 為什麼不能有間餐廳是 只有一張大大的桌子,不管你是幾個人進來,大家都要坐一起 桌子底下都有個置物櫃,就不用擔心誰要幫我看東西 每個人坐下來都要自我介紹,不能只跟自己的同伴聊天 餐點加上各式配菜剛好一人份,不要讓單身的人再有點餐困難 好吧,其實這些都是我的瞎掰, 只是,我想這社會存在太多既有的遊戲規則等我來破壞了。   原文刊於卡廢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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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們一起踩車的日子

每天搭乘MUNI(公車)上下課的花費說實在也是驚人,自從加州破產之後,每個市政府都拉緊皮帶,但財政預算還是呈現赤字,直接的反應在公車票價上。2009年的公車票價成人為1.5美元,月票為45美元,到了2011年,已升級為2美元,而月票從45美元漲至55美元,再變成60美元,然後最近在偷偷又小幅調漲,成了62美元。 乘公車一次要2美元,3小時內無限轉乘聽來十分經濟實惠,但整體累積下來仍舊是一大筆支出,因此使用月票天天搭乘MUNI還是划算。 記得還在學校時,有天有位專業的單車騎士同學在臉書上張貼一則消息,有兩台舊腳踏車要處理掉,狀況良好,他想贈送給有緣人或是捐贈給慈善機構。我二話不說馬上跟他預約,想想騎單車後一個月可以省60元,幾個月就可以省下更多… 好在我手腳夠快,其中一台就這樣到了我的手上。 「你要不要試騎看看?」同學說。 傍晚下課後我們到他車上驗貨,後車廂一打開,一台紅色的越野變速腳踏車赤裸裸的躺在車內,有點生鏽,但整體而言是維持滿好的。 「好,我騎一下。」我們把腳踏車從車上卸下,拍拍灰塵,檢查一番。 跨上腳踏車的那一瞬間,我彷彿看到了我未來的省錢人生! 可是嘰嘰歪歪的鏈子聲馬上把我拖回了現實,好在上點油之後又恢復了正常。挑戰馬上接踵而來,那天光是騎著新車回去住所便讓我的雙腿無力,加上要扛著車走上我那維多利亞式的古老建築物頂樓,當下熊熊感覺是不是做錯了選擇?坐著很擠的MUNI遇見神奇的舊金山流浪漢或是精神異常者瞬間令我感到懷念。 想起以前看到公車月票票價如此高的時候,一度跑去好幾間單車店要購買單車來當代步工具,尤其舊金山騎士喜好組裝自己的單車,從把手、輪框、主車體車架、輪胎、齒輪、椅墊等,通通可以自己選擇,依照需求與經濟狀況來選擇最適合自己的單車,尤其單速車(fix gear/ single speed bike)在舊金山滿得騎士歡心,不會因地形因素而把這美麗的車體結構大打退堂鼓,腳踏車因為組裝結構的關係,很好拆卸,相對也很好被偷,因此許多特別的鎖車法或是教騎士如何保護自己的車的教學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也讓騎士有個報帳自身財產安全的機會。 而舊金山多山丘,這是這座城市的優點也是缺點,也許你可以在山丘上欣賞美麗的城市環景,但前提你必須登上那一座又一座連綿的小山峰。在這座城市騎單車抑是如此,但騎士們似乎很享受如此的險境。 但舊金山就像許多大城市一樣,人多車也多,尤其舊金山可說是觀光與金融大城,繁忙的交通少不了,在亂陣中車主自然脾氣暴躁,也許有個快遲到的會議要開,也許有個與情人約會的晚餐要去,但在尖峰時刻車流量依舊不減,一有機會車子便要鑽要開快來縮短車程,有時候單車族也是要注意自身安全,以免遭受車吻。但舊金山有不錯的腳踏車專用道,平時若非交鋒時刻,騎著車可說是非常舒服的一件事,除了要上坡之外。有些騎士也練就出不少在馬路上馳騁時的高超技術,一般左右轉騎士會先舉手示意後方來車,厲害的騎士會一同拿出大鎖加長自己的手臂,也增加辨識度(但我認為也同時增加的自己的安全),脾氣暴躁的騎士在遭受汽車的挑釁之後會直接拍打或是用腳踹對方的車身,落下狠話後揚長而去。 專業的腳踏車設計師,為了設計出更好更方便的腳踏車每天不斷地在研發,甚至在舊金山的加州藝術學院(California College of the Arts)亦有單車設計課程,周邊產品設計師更是開發出專為單車騎士與車的配件、包包等,還有許多網站介紹單車路徑、無論平時通勤時要查的平地快捷路線,或是週末要到金門公園以及戶近踏青的上山下海路線,龐大的騎士族群在虛擬與現實中互相交流,建構起這座單車城市。 而五花八門的單車組織與活動當然也就因應而生,訪客可以在城市內許多地點租用單車以導覽,例如漁人碼頭,可以一路騎過金門大橋,或是騎至城市任何你好奇的角落,只要體力允許就可以。更有相當專業的車店(Mission Bicycle)為騎士服務,單車聯盟(San Francisco Bicycle Coalition)為騎士提供更好的騎車環境,許多瘋狂的單車騎乘活動隨時在進行(夜騎、主題路線等)。當地出版社也推出許多相關的書籍。單車郵差包店(Chrome、Timbuk2、Rickshaw等)也各自佔有一席之地,許多咖啡店也有著專為騎士設計的車架與座位,而城市內到處可見的金屬腳踏車架也像是地面上特殊品種的樹叢,一簇一簇的片地開花,沒有車架的地方怎麼辦?你會看見騎士的智慧,柱狀物便是他們的最愛。這座城市設計好公共車架、腳踏車道等環境供騎士使用,接下來就是讓腳踏車文化有機地發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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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夢

很多人都有美國夢,這是一種堅定地信仰,讓一個人可以離開自己熟悉的環境,並且相信只要努力就可以找到那個想像中的生活。 “The American Dream is that dream of a land in which life should be better and richer and fuller for everyone, with opportunity for each according to ability or achievement.”― James Truslow Adams, The Epic of America 我在美國也做了一些夢,簡稱“美國夢”。 我的美國夢就是在畢業後,把“無業遊民”換湯不換藥的改了名稱叫“自由工作者”。可是誰知道,“自由誠可貴,失業價更高”,找客戶、提案子、卡時間…校長兼撞鐘,這些都是可以讓你一瞬間老十歲,沒錯,不管是心理或生理。 這半年多下來,學會除了要在工作和玩樂中找到平衡點,還要催眠自己工作是自己的朋友,然後把辦公室當廚房一樣走跳,手機通訊軟體當遊戲軟體來玩。也許離我想像的生活還有點遠,可是至少還是我的信仰,不管在哪個城市。 卡廢小姐的費,默默在裡頭藏了一個發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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