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之屋 (2)

0 Posted by - October 4, 2014 - 文字創作

整個下午,華特和吉姆都繼續在咖啡店外頭。有位花襯衫、坐輪椅的先生悠悠晃來,輪椅上掛滿許多毯子與布袋,跟許多人打招呼。不知道,是不是剛剛吉姆提到的人?

後來看看吉姆的小說,那位角色時常傍晚出現,並會無法抑制的大聲吆喝,似乎跟眼前這位抿著嘴的先生不太一樣。

這些人都在這裡出沒多久了,為什麼都像是當自己家一樣,一出現就有說不完的話?好像在台灣家附近的老榕樹下,來來去去的阿公阿嬤都是老交情,時時話家常、換資訊。接近傍晚,氣氛越來越熱絡了。左邊這位白帽山羊鬍大叔仍非常淡定。原本,我沒有向他問候交談,因此感到不好意思,彷彿這邊不成文的規矩就是要要打開心胸,與人互動。但他非常專注,甚至有點令人好奇。我禮貌性的不去偷看他在做什麼,現在終於窺見他拿著本空白頁的素描簿。

「你常常來這裡畫畫嗎?」

大叔帶著白色皮編帽子,上面些著一束小花。他的鬍子直直尖尖,是個疏鬆的倒三角椎。他的頭髮在後腦杓呈現旁分狀,也是兩束疏鬆的倒三角。

「我想一想啊!我來這裡五年了。」意外的,他操著濃厚的口音,講話不疾不徐,一個音節、一個音節的講。

「以前我偶爾來,來這裡工作。

「然後,我來這裡,不做什麼。

「後來,我來這裡畫畫,用手畫東西,做工作,我的職業是平面設計師,那時不想只用電腦畫畫,就來這裡用手畫。

「現在我來這裡素描,已經有兩年了吧!我每天都來,不每天來就會怪怪的。」

喬許是土耳其人,有種雍容的紳士氣息,不講話時看似保守,一開口倒像隨時都準備好接受採訪一樣,非常樂於分享。我告訴他如何認識華特,又如何認識吉姆,丟點話題出來故事,好聽他繼續講話。

「是啊,華特是很棒的樂手,很多其他人也很棒。真的,可以坐在這裡聽他們彈奏,是個priviledge。其實他們也許也是,可以來這裡彈奏給許多人,也是種priviledge。老闆是法國人,當然他是哪國人,跟這沒什麼直接關係。你知道『失憶』吧?」他提到隔壁幾條街一家歡樂的音樂小酒吧,每週三其實有免費的爵士和鄉村樂。「那裏窄窄的,四面都是牆,你要付錢進去,裡面又擠又是酒臭。你看這裡,這麼開闊,可以坐戶外,沒有牆壁只有大窗戶,是誰都可以來的地方。」

其實,如果只是平日路過Cafe Revolution,多半會覺得這裡老而陳舊,不是很乾淨,桌子又小,搖搖晃晃的,店員也不是很熱絡,還不如去附近新一點、又有設計感的咖啡店。會讓人心揪一下、開始好奇的,也許是那隔開室內外的大窗戶,以及店內的鋼琴吧。我只能想像每天晚上人聲嘈雜、樂手又盡興的樣子。店裡從早到晚提供一些咖啡、一些啤酒、一些紅酒這種多元菜單,彷彿也為這空間定了調:音樂不一定要配酒精,晚上也可以喝咖啡,隔壁的披薩外食也可以帶來吃。

不過,說到夜生活,這樣似乎又普通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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